#驚喜包
#OOC可能
#私設如山
貴族的娛樂消遣不外乎就是騎馬射獵、開辦茶會,並在各式宴會共桌用餐的同時,就此交際應酬機會相互拉攏彼此本就沒有多親密的政要關係。
米迦爾•A•道爾頓。
是在英國上下議會都耳熟能詳的名字,大英帝國裡蔚藍無瑕的貴族一員,但這樣的人卻不怎麼出席公眾場合,若不是報章雜誌連著幾年提到這樣一個年輕有為的男性,只在數年時間就為國家掙攢不少營利與製造許多工作機會,依照他不染世俗紅塵一心只想淡泊度日的性子,再來個十年二十年可能也只會是大都石磚街道上你我擦肩而過的路人。
最年輕的終身貴族在英國人盡皆知的原因還有他涉略的領域極為廣泛,舉凡貿易經商、學術造詣、文藝天賦都是他若願意侃侃而談、交流見識時絕不落於人後的利器。
當然,這一切都要他願意顯擺與嶄露所藏才行。
一直以來米迦爾是這麼想的,若出席一場他得喝下幾杯香檳的餐會,可以省去某些不必要的人事物帶來的各色麻煩,對於忙碌卻仍舊為了國家盡責克己的米迦爾來說就是一件福音並在他能夠接受的範圍之內。
只是事情似乎與他預判的情況有所不同,米迦爾本以為自己手裡端著的玻璃杯中,黃澄澄冒著微小密集氣泡的液體至少是腦海裡想像中無酒精成份的香檳滋味,直到入口後才被一股後來湧上喉頭的辛辣刺得差點維持不了臉上的泰然。
那是一杯調酒亦是毒藥,米迦爾最難以忍受並且一直拒絕觸碰的東西。
「終於見到您了,唉呀、杯子都空了呢。」眼前不知道來的又是誰,但在米迦爾的眼裡,對方的臉上似乎帶著他最不喜歡的不懷好意,「再拿一杯酒來吧。」
「不必勞煩了。」
「您的臉色似乎不是很好,身體抱恙了嗎?」
手裡的玻璃杯讓對方自動自發替換上新的,米迦爾的身體在對方的視線下發熱並渙散,幸好還有披肩的素黑西裝擋下不請自來的微風,憑藉緊貼在身軀上的馬甲足夠挺直腰桿在他人眼裡筆直站立。
「幾位怎麼站著說話?啊、是道爾頓閣下,真是稀客。」
「是道爾頓閣下來了。」
「久仰大名了呢!」
這一群人像是說好要擋住米迦爾唯一能夠離開的念頭,紛紛圍在極少出席宴會的青年身旁,每個人都相約戴上文質彬彬、衣冠楚楚的頂流交際面目,卻渾然不知這一張張的面孔在米迦爾的眼裡都是針尖一樣想鑽進他的心房壁面,瓦解他築繕已久的社交距離。
彷彿看出米迦爾遲遲沒有再將唇瓣貼進玻璃杯的原因,面面相覷的幾個人要不是上議院裡能說上幾句話的議員,就是米迦爾能叫得出名字的貴族。心照不宣的某種盤算計畫似乎能說明現在一夥人圍著米迦爾的最主要原因,難得抓住了機會近身接觸到商業巨擘,米迦爾在所有人眼裡永遠都是披金戴鑽的搖錢樹。
「最近正在修改進出口貿易的法例,果然還是免除個別關稅要好得多。」
「是呀、關稅層層扣下,淨利就更稀薄了。」
「道爾頓閣下以為呢?您的產業……。」
「閣下的情況肯定與我們相當吧?」
都是為了錢。
最近議會的審查案拜某位伯爵所賜,米迦爾即便沒有出席議院參與修法,但也是知道其中原委。起初就是為了不讓牟利的商人在國民身上剝削更多油水才免除部分徵稅,殊不知物價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出現許多坐地喊價、反過來想在淨潤上多刮一層金子出來的商人。
米迦爾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了,今天之所以出席這場宴會全拜都鐸伯爵那張嘴,說什麼「再不出門大英帝國可能就要衰敗」還有「不知人間疾苦的傢伙都要比地洞裡的溝鼠多了去」這種話,好說歹說才讓米迦爾出了一趟門,接著就在這個人聲嘈雜的宴會廳上只聽了一曲小提琴的「倫敦德里小調」,就開始接受酒精洗禮與話語如珠的不間斷招呼。
現在回顧起那首小調的旋律,無疑是今天米迦爾在宴會裡最放鬆的時候,全場的低聲細語或高昂談笑都敵不過一首之後,樂手放下琴弦時短暫且富饒趣性的蹙眉遠目。
也是這樣,米迦爾在幾步之遙的距離將原本還想拿起玻璃杯的手停下,給出唯一一個卻也是最真誠的鼓掌致意。
「……連最後一點積蓄都要賠進去了。」
「這次的法案絕對不能重修。」
「是呀、幾位都是這個想法吧?」
那幾個落在貴族與議員手裡的高腳杯盛滿了他們內心過剩的貪念,一齊高舉杯子時甚至紛紛側目邀請米迦爾的加入,這無聲的邀約卻是米迦爾不樂見的明顯暗示。
「道爾頓閣下。」
不知道是誰起的聲,開始鼓譟起鏗鏘的碰杯此起彼落,米迦爾的思緒混淆進朦朧無力的惰性,握著杯腳的手指都開始發酸僵直。
那首令他駐足傾聽的小調旋律又再次響起,米迦爾彷彿再次感受適才沉浸的曲子包裹上身體,連綿的是棉花糖輕盈卻膩化在心的甜意,取代他一絲不苟的正裝與直挺的身版。而一雙雙尚在等待他加入話題的視線,則成了短暫又突兀的促音,想搞砸米迦爾難得從宴會裡挖掘出的一抹餘興。
高貴且氣度出眾的米迦爾沒將手中的杯緣碰在誰的杯口上,他只是抿入酒精的甜辛,想早早離開這場變了調的宴席,「幾位的想法很有意思,只是……。」
「米迦爾。」
米迦爾微醺的模樣不太明顯,至少沒有深交的人看不出他鬆開捏握杯腳的手早就失去力氣。就在瞬眼間是另一個男人代償接住易碎品,一併維持米迦爾險些支撐不住的氣度。
男人看著就像是姍姍來遲的模樣,聞了聞手裡酒杯的氣味大概也能想見米迦爾今夜又該睡不好覺,「我才說你怎麼還在這裡,要小酌也得挑對酒。」
「……是你讓我……。」米迦爾不假思索的抱怨只是都鐸伯爵耳畔能聞的細小聲音,眼鏡底下的一雙碧藍難得微微透出萎頹與無奈。
「都鐸伯爵。」
「伯爵。」
都鐸伯爵的現身似乎令人感到意外,沒有人再繼續剛才未完的話題,更專注在兩個人像是早早約好要離開的決定上。
大手搭上米迦爾的肩頭,都鐸伯爵走到哪都能夠帶起一股熱情,一如他本人總是掛著笑顏一般,替氛圍染上鮮明活躍的色彩,「列席幾天後的修案,道爾頓閣下這幾天也沒閒著,聽說手上的產業也紛紛面臨經濟改革,幾位閣下高談闊論也是支持這次修案吧?」
「這……。」
「原來兩位在著手改革了。」
「支、支持,當然與兩位想法一致。」
米迦爾後來想起的片段總是斷斷續續,都鐸伯爵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才讓一夥人心甘情願的將鼻子上的灰當作是提點,一改最開始的態度與想法各自鳥獸散去。
都鐸伯爵在米迦爾徹底退酒後,才開始說起宴會上的酒都沒有自己家的好喝,有意無意的還想提醒米迦爾那天晚上,對方最後終於闔上眼皮靠在自己身上的模樣一改他平日一絲不苟的作風,讓一個幾十歲的大男人覺得有些可愛過頭了。
「啊、你不知道我這酒窖的酒都是好酒,可惜了。」
「嗯。」
那是都鐸伯爵試圖要在話題上多做文章的打算,但米迦爾卻不怎麼想接續這個話題。
「……我是讓你去見見幾個議院新秀,沒有其他意思。」
「我沒說什麼。」
米迦爾是不是還介意都鐸伯爵慫恿他出席宴會大概只有他本人最清楚,但都鐸伯爵卻感到對方寄宿的這幾天,內心有許多想說卻沒說出口的牢騷。
「但你待在我這裡已經三天了,是不是該回家了?」
「我醉了。」
「……行,我的閣下要住幾天是幾天。」
「好。」
在這之後,新法案順利通過審查,米迦爾總算肯將都鐸伯爵家裡的客房歸還給主人繼續閒置,在那之後的公眾場合依舊不見米迦爾的身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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